• 《无》(一)

    2010-07-19

    “表面上看,办公室的人要高贵一点,幸运一点,但这只是假象。
    实际上,人们更孤独、更不幸。
    事情就是这样,智力劳动把人推向了人的群体。
    相反,手工艺把人引向人群。
    可惜我不能到木匠铺或花圃里干活了。”

    卡夫卡


    如果我也能是一个木匠?专注于技艺和想象,沉静和忠于自己?



  • 这两天整理草稿箱,怎么不小心把回国后的日志都当草稿删除了呢。也罢,留不住的,就是留不住的,随它去吧。

    今日收到一位即将回法国的同事写来的告辞信,他认真而充满喜悦地提到说:很喜欢中国的一句话“树挪死,人挪活”。这是这么久以来首个这么乐观看待辞职的人,他的信看得我久久不忍得关上,因为很久以 来,都没有听人这么说起。很久以来,没再遇见温暖和光明的人。在国内,沉重的生活压力,让很多人已经忘记快乐的道理,忘记传递快乐,忘记温暖别人。很多的人因为缺失安全感,而开始变得怀疑、嫉妒、功利,用消极的想象给自己筑起一个城堡,让别人难以靠近。

    除了这些,周围的人常常赋有一种工作大过天的超意志,使出浑身解数为之付出,有时比待身边的爱人、朋友更全心全意,这对他们而言的确充实。这种感情的投入大概和城市里流行的不安全感有关。当然,我也有,但是某种程度上,若不是什么自然灾害预警,我总认为可以有得一席安睡之地,有得一桌健康米菜,还能冬暖夏凉。

    自上次纠结完,痛心辞去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以后,就一直试图在找一些东西照亮自己,试图寻找能站在身边给我一些简单道理的对的人,可是屡试屡败。同事之间更是转眼陌路,没有人会再费心于工作外的人和事了。然后一段工作就是一段工作了,留不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和尚可以化缘,接见众生,未尝不是一趟华丽的人生。有时真的希望,自己只要在某一个地方,短短地停留,不会有人计较你的出现,不会有人刻薄你的好意,用对别人的帮助,能换得到同样的祝福,化缘的过程就是最理想的帮助别人、快乐自我的过程。

    书读得不少,电影看得太多,悲喜降临得还不够,正是这样还活在不现实的世界里,但我还是死心眼地喜欢这种充满期待的心情,就算还要经受失望和挫败,我还是情愿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神奇地对一切主流的都市诱惑品充满免疫,所以现在,虽然经济状况勉强,但不会过多的在意和为之不顾一切。对我来说一个能给我光明的同伴都比一份月薪偏高的工作来得更受用。

    其实回到信,那只是一封最简单的信,一位最普通的同伴,但是感受到他落笔那刻的自信是实在的,不煽情造作,很自然地点亮了看信的人,真好。希望这个会梛的小梧桐在巴黎能更茁壮。

     

  • 天气转晴,气温反而走低,难不去怀念几个月前的Caen,除了好过一点的天气,还有波波一些生活上的料理,即便是冬天也可以摆脱对寒冷的怯弱,尤其若我,手掌冰冰凉的,一旦和他握着后,就会温暖起来。

    前两天亲爱的把银行帐号给我,虽然没有卡本身,但说用帐号也好在网站上偶尔买点小零食小生活用品,比如最近发现很实惠的夏威夷坚果。他说最近军事类电影看得多,想到要赐我点粮饷......那粮饷是挺收买人心的,害得我几乎要痛哭流涕地感动,只可惜他还在卡昂,也看不到我这段能为他做的改变,学做家事的种种行动。大概也是一个人单独生活带来的契机,家务活凡事都在他技艺之下时,实在难提起兴致。心里直想着一段时间过后,等他回来发现至少我不会做得还很差,也就很欣慰了......

    大晴天,晒照片。把房间里的琐碎纸张等收整完毕,又想和电脑里文件照片什么的打个照面。想起曾经在夏末的大晴天,拍过一些看上去很御寒的照片——那时觉得Madame Robert的院子怎么拍都能好看,那些数十个年头忠于她的安静的石头,大树,小矮房子,旧的木门,都是些甘愿陪着她住在诺曼底一个普通农村的孩子,没有欲望,不攀爬的植物们也一样,听着一楼餐厅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老爵士,毫无腻意的神态,每一个早晨都能看见它们清爽的样子,快活地守护这个小农家气的院子和它们的主人。

    小点的花草一般是由店里的人打理,它们生命力旺盛,外表就算娇柔羞怯,一样是好好的活,不奢求精细的伺候。玫瑰来到这里,一开始不给成全它们骄傲的身份,被植在墙角边,不被修剪,只有气候好的时候,才能看到它们一朵朵开出姿态,并相互炫耀的得意模样。不过这些可怜的玫瑰是Madame robert用来撕下花瓣,被和柠檬片一起泡在水里,侍奉看似高贵的客人,在吃完海鲜之后用来洗手的。只是它们繁衍的能力还是无法被受打击,并迅猛地展示着,所以渐渐的我也不会再去觉得破坏这里的一朵玫瑰是多么狠心的事情。

    整个大院子来讲,还有我最喜欢的果树——苹果树,梨子树。可惜没有拍过他们果实满满的样子,但也没有关系,那些树,是我印象里最深刻的一部分,就算没有影像的记载,我也一样不会把它们忘记。尤其是记忆中夏天一来,他们就恢复生机,领导各类昆虫和我,冥冥中喜欢促成我们三样不同生物之间快乐和相互依赖的友谊,一样难以忘记的友谊。

    Madame Robert的院子也让人怀念,所以带着这些片片晒晒杭城的太阳......

     

     

  • 猪的尾巴

    2007-12-24

    这个开头好俗气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在岁末数落,可谁叫我真是俗人,又真搭了个干瘪瘪的年末,看别人忙忙碌碌——总结 励志 又或者闲情致致,真是好不热闹。

    说真的,反应上我真的慢得很,十月那阵子回国并无大的不适,而现在生活要靠近正轨,要开始筹谋,却会过来了自己的不适,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习惯方面,像生病一样的不打精神无法使力。

    关于这点,本来不打算与任何人说起——说起定是找骂,多少人听不惯国外的天都是蓝的,说这话的都是媚外都是庸俗。但是,我真的是受不太来,常常挂念caen,无论是生活习气还是节奏。当自己被有些必须承担的责任一步步推着往前走的时候,感触尤其深切。

    与 此同时,放弃了许多自己的初衷,包括一些愿望,这其中有的是情愿的,也有些不尽然。听起来很抽象吗?其实了解我的朋友,应是明了的。这段时间,生活冲得像 淡柚子水,和最后一年在CAEN的生活相较迥异,对喜欢的东西都不自觉地失去欲望,好长一段时间里无心电驴,更用不上播放器,忘记音乐是什么,仅仅存延下 来的,还唯一喜爱的只有阅读,只有安静的文字才是亲切的包容的温柔的和善解人意的,不管心在哪里踌躇,只有喜欢的感受上富于缘分的文字才能与之相容。

    思想自然在现实与理想之间无法轻易地自然地流露,变成了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不会倾诉的哑巴,朋友里面只有珊儿还敢说说我——“你好扫兴,真是死样的女 人,其实她不止一次跟我抱怨了,可怜的她一直将一个会玩人际能手的外套套在心目中我的我身上,真是不忍心脱开来给她看啊。

    说到圣诞礼物,我选了小茕日志推荐的《花事》,一份原因是她的导读实在太精彩,另一份出于对法国文艺的敬切。甚至被她摘录的几句都颇有滋味,尤其第三段它们'大同小异,但庄重,怡然,眉毛很凶。败得很快……所有皇室成员的特点'令人觉着在观摩一些植物表演的舞台剧,很神气很动人,与世不争的矜贵的气 韵。不是因着爱花本身,倒爱爱花之人,俯下身去关爱去观察,这样的人于世界多是友善的,细致的,不计算回报简单付出的,还是切于实际的。当然,想到自己不 太有闲余的时光能经营同样的兴趣,遗憾之外便更多是羡嫉了。

    还有谢地理时间的提醒推荐,要不然许久未在报刊亭里买书的我还没有在意《SCIENCE & VIE来到了中国,看着在法国时候没勇气阅读但是一直慕名的杂志,非常的开心——之前有留意到《psychologies》中文版,虽然是很爱心理学,但是杂志的内容真有够失望,所以与此相比《SCIENCE & VIE的确更切实一点,“& VIE”这么一来,起码在心理层面上降低人们对它的要求,作为普及性和生活性的领头杂志,还是当之无愧。阅读上讲,畅通地接受信息尤其是科技信息,并不是 人人具备兴趣与耐性,但作为地球上一个个荣誉的生存者,有什么理由不具备接受的主动性与能动性呢?所以要是看不进去《科学世界》,愿意选择《SCIENCE & VIE》,相 信12人民币这个价格,在通货膨胀的大环境中,在整个消费结构相对扭曲的大环境里面,还是很值的——宏观经济的话我说得不顺畅,因为我是学微观经济的,但 是大家不论学什么,有些道理是明了的,价值观,取舍,判断,尊重与批判......认真生活的人,是对周遭都能抱以关怀与审视的人。

    ......

    生活吧,我适应不过来的时候,唯有这些阅读,或闲散或精致的,它们才能把生活的本质一次次的简化再深刻,给我倾力演绎,借助这些意象或者责任感,我总是舍不得不爱我的生活,即便它有时偷偷的情人般的捉弄我,都是到头来的甜蜜啊。

     

  • 没心没肺地抛弃了你这么久了,不是我不再需要你,也不是我们隔了多远,我一直挂念着找一天,来和你说下我们分离之后的变化。可一见你,你那生不起情绪的天 性,就堵住了我的想念,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和你的关系永远只可以这样,你永远只会静着倾听,不分何时,只是等我来一次聊一次的就好......突然打开这里,有点想伸 手触摸一个生命一样地去触摸你,可也不知道伸向什么地方,那触手可及的亲密到底在什么地方?

    呵呵,我知道我离开这里是很久了,但是我没有丢弃呢,只是平时能够静定下来的时间,被自己打散分给了父母呀朋友,总觉得能够多呆在家里的那些时光应该分给 身边人的,哪怕有时候什么也没有在做,只是家常来去,这些换来的若是身边人的满足,那回到我这里的满足就更是双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没出息了,总感到能 在小城市里面,陪在爸爸妈妈旁边就无太多的欲念,更不要提斗志。我这人打从去了法国,就没有啥出人头地的梦想,相反更爱上那种天天鞭子也抽不出家门的日 子。有时候心血来潮跟朋友说:我想养花养草自我精神消遣,其实这回想起来也是借口罢了,说到底,我只是不太喜欢太多的和人正面交道,于是便拿花花草草的当作借 口,而不出门的那种生活对于我来说就算每天所做所得未必效率,未必充实,我一样一点也不觉乏味,面对不理解的声音,我似乎也说不上什么,因为世界在他们的 眼里太精彩了。

    辗转到杭州,某人陪我找好了小窝,就仓促返身,都容不得我还能撒娇加一句:我好舍不得。一秒钟之前的小情绪马上被长途客运的喇叭的噪音摧垮,抽泣起来,反正就是人和人一旦正在挥别,那时那刻什么都是阻隔,声音是,空气都是。

    这段时间报纸天天排一些不知所谓的名次,“幸福感”,“白领工资水平”,几个朋友都一起说到这头来,觉得后者吧,能够牵强得到一个分数是情理内的,那前者“幸 福感”也能好计算分数的?媒体也挺幽默的,也挺能开发排名项目,像玩《虚拟人生》的电子游戏?——我在和这答案较蛮劲呢,反正我是没体会到特别的东 西,我的幸福感是回到家才会扎实体会到的。

    城市倒算清爽,满眼青翠青翠的晃动的生机,这就还好了,要硬说国内哪个大城市有什么特别好,或者哪个更好,我真讲不出来,我看到的城市感都是一样的。唯独重要的是 我把窝扎在一个还算安静的地方,是我较有好感的阁楼房,窗是对着蓝天的,不用装帘子,空气因为较高而心理上感到更新鲜,有一个可以晾晒很多衣物的阳台,是 足够的大,阳台大比房间大更惹我喜欢。随身带来的行李少的,于是就拿干净衣服洗一趟,晒太阳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只有人才喜欢......

    现在看书的时间大抵都是下午,不像以前喜欢抱在睡觉以前,觉得下午是自己最易敏感多虑的时候,所以不如读小说分散自己的情绪,渐渐习惯下来,亦觉得凡好习 惯能够留得下了,人也更明白自己的生活,更明白需要和希望,寄托和归属。手头这本黄碧云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说来有趣,是在淘宝买下的,但是寄到的 时候是两本,是促销还是礼赠还是卖家的风格?送给朋友好了,就当推荐吧,我很久没读小说了,手一直有在抽纸巾,从情节里出来,方才觉得自己生活平淡亦是安好。

    祈:月高风和,航行的人安宁舒畅。